◈ 第3章

第4章

「我雖一直信守與『奇石前輩』的約定,從未當眾展露過真正的實力,可我畢竟不是真正的先天,申屠勇卻是申屠部族排名前十的強者。」姜玄拖着刀,盯着申屠勇,「幸好他傷勢極重,反應要比往常慢上許多,只要引他傷勢加重一些,我便有機會斬殺他,必須打他一個出其不意。」

「開始吧。」監察使雷鴻淡漠的聲音響起。

「轟。」

姜玄踏步前沖,拖刀而行。

《追風刀》第一式,便為拖刀式。

「太慢了太慢了,就你這點本事,還敢出來逞英雄?」申屠勇腳下一震動作更快,也懶得用什麼身法步伐,如虎豹一般向前暴起,臨近一刀,朝着姜玄當頭劈下。

刀勢渾雄,霸道凌厲!

申屠勇雖內傷極重,但終究是先天強者,一靜一動之間,便引動了莫大威能,山呼海嘯一般。

眨眼間,刀光似要將姜玄吞沒。

就在這時。

「嗯?」

申屠勇猝然一驚,瞪大雙眼,急忙撤刀而退,可他本就有傷在身,猝然的進退變化不可能順暢,情急之下,步伐也變得踉蹌。

「小心!」申屠岩、申屠茂石都感覺到了。

「這股氣息!」

「先天?不對!他絕沒有先天體!可氣息明明是先天!半步先天?」

「哦?」監察使雷鴻目光一亮,他本很無聊的看着一切,對於他而言,部族衝突是野蠻而落後的,部族間的殺戮、部族女人的凄慘命運、哭哭啼啼生生死死,都無法觸動他內心分毫,兩族間這三年生死戰,在他看來真的是低級而無趣的。

現在情況似乎突然變得有趣了。

「十五歲的半步先天,連我都看不出來,一個小小部族,怎麼會有這麼高明的隱藏氣息手段?」雷鴻精神一震的打量着姜玄。

半步先天是一個「特殊境界」。

先天境具備『先天體』與『先天靈力』兩個特徵。

半步先天指的是修士體內元力已經全部轉化為了先天靈力,但身體還是後天境界,沒有成為先天體。

只有修鍊特殊功法,才會出現這種情況。

姜玄已然刀勢暴漲!

極致兇悍的刀光連續劈向申屠勇,步步向前!

出其不意!

申屠勇被姜玄身上突然升起的先天氣息嚇到了,一步退便步步退,步伐亂了卻沒有機會調整,只能揮刀硬接姜玄的揮砍,姜玄太猛太快,沒有給自己留任何可以調整防守的餘地,先天靈力在體內奔騰如驚濤駭浪,經脈甚至因承受不住而開始出現損傷。

「這小子刀勢如此兇猛,半步先天也不至於如此強悍,他是在不計後果的運用先天靈力!這種打法,他只需片刻就將耗盡靈力,經脈也會受損!」申屠茂石看出來了。

「不好!這小子想要趁阿勇傷勢過重,強殺他!」申屠岩臉色巨變。

「鐺!」

「鐺!」

「鐺!」

「鐺!」

刀刀碰撞!火星四濺!姜玄又一刀斜向揮砍,他沒用任何刀法,而是追尋極致的快,每一瞬都調動最多的先天靈力,以最大的力量揮出這一刀!

「鐺!」

「鐺!」

申屠勇連退六步,連接姜玄六刀,他境界、身法、刀法皆超越姜玄,可突然被如此猛攻,他想調整卻力不從心,反而體內本就極重的傷勢,每接一刀就惡化一分!

第七刀!

鐺嗡——

申屠勇的刀脫手而出,刀光划過了他的身體!

「噗哧」一聲,好大一顆頭顱帶着不可置信的神情,飛上了天空,姜玄躍起一把抓住這頭顱的頭髮,落地面向北方。

撲通!

申屠勇的無頭屍體倒在擂台上。

七月初九姜氏與申屠氏部族生死戰當日最後一戰,姜氏部族十五歲少年姜玄,強殺申屠氏十大強者之一申屠勇!

「大人,我贏了!」姜玄對北方高台上身穿黑甲的雷鴻舉起了人頭。

「嗯。」雷鴻點點頭,起身宣佈道,「今日十場生死戰結束,你們兩族下月再戰。」

練武場先是陷入寂靜。

緊接着各種議論聲轟然一片,姜氏部族的女人們欣喜若狂,激動的喜極而泣,有些甚至抱在一起哭。

衛白筠不可置信的看著兒子,一下子笑了,笑着抹淚。

「哥哥贏了!哥哥贏了!」姜瑤跳着拍手,手心都拍紅了。

「他強殺了申屠勇!」美麗健碩身穿皮甲的中年女勇士驚喜道,她一旁才八九歲的兒子,更是滿眼崇拜的看着擂台上的玄哥哥。

「十五歲!不愧是寒峰的兒子!」年過七旬的老祖奶老淚縱橫,拐杖用力的在地上杵了幾下。

「我的老天爺。」

「他贏了!」

「十五歲的半步先天。」

姜氏部族的女人們全都激動的議論着,她們都明白十五歲的半步先天意味着什麼,這個特殊境界代表着,姜玄成為先天強者只是時間問題,當年他父親姜寒峰,是十八歲時從後天圓滿突破,成為先天的,沒有經歷過「半步先天」這個境界。

而按照傳說,半步先天修士,體內靈力會自然而然的滋養身體,最多兩年時間,身體就會「先天化」,從而成為真正的先天境!

姜玄可能十七歲,甚至十六歲,就成為先天。

這將打破他父親姜寒峰所創造的記錄!姜氏部族百年一遇的天才,他當之無愧!

另一邊。

五十多名申屠部族勇士,全都懵了。

「半步先天。」

「此子不可留!」

「他真的殺了阿勇。」申屠岩一臉震驚的望着台上,久久無法回過神來,「阿勇才三十四歲,就已經是族內十大強者之一,他是族長的最年幼的弟弟,族長想將他培養成下一任族長,才讓他今日打滿九場,讓他成為贏下三年生死戰的關鍵人物,把最大的功勞給他,可他,竟被殺了!」

五長老薑景盛在半個月前就已經被收買。

今日第十場本不該打的。

「該換人的啊!我們該換人的啊!」申屠岩突然悲憤的嘶喊了出來!

申屠岩四十四歲,是在場申屠氏眾人的主事人,實力比申屠勇更強,在申屠部族內能排前三。

「無恥小兒!故意隱藏實力!趁我族勇士重傷,突襲得手!算什麼本事?」申屠茂石怒喝,「你等一個月後,我族勇士定將你碎屍萬段!你一個個區區半步先天,我族還有數十名先天勇士!任何一個都能輕易殺你!我看你到時候拿什麼擋!」

「對!到時候定將你碎屍萬段!」

「你等死吧!」

「到時候我們族長親自殺你!」

申屠部族勇士們紛紛激憤附和。

申屠勇被殺,他大哥申屠氏族長『申屠烈』下個月很可能會親自出手,申屠烈是黑潭山一代少見的槍修,青年時槍法大成,在黑潭山各部族四處挑戰同齡修士,未逢敵手,一直到姜寒峰遊歷歸來,他才輸了半招。

姜寒峰失蹤後,如今正值壯年的申屠烈已隱隱有黑潭山第一勇士之名,被譽為「槍霸」,是槍中霸王之意!

姜玄扭頭看向申屠部族眾人,給了他們一個「放馬過來」的輕蔑冷笑。

緊接着一揚手,抬腳!

「這狗頭,還給你們。」

嘭!

姜玄將申屠勇的人頭踢了出去,圓滾滾飛向申屠部族眾人,申屠岩一把接住了自己這生死兄弟的人頭,血迸濺了他一臉,申屠岩齜目欲裂的盯着姜玄,額頭上的青筋暴起,隱隱跳動。

雖然怒到極致,可申屠岩什麼都做不了。

部族生死戰期間禁止私鬥,先前申屠勇言語上那般侮辱衛白筠,衛白筠實力比申屠勇更強,也不能出手把申屠勇殺了。此刻姜玄以這種方式羞辱申屠氏眾人,他們除了臉色鐵青外,也是什麼都做不了。

申屠岩也明白,現在不是逞口舌之利的時候。

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
「你現在就去找族長,騎我的馬獸去!把這裡的情況告訴族長,情況有變,讓那邊暫緩動手,要快!日落前一定要通知到,否則提頭來見!」申屠岩扭頭對一名族人語速極快的低聲道。

「是。」這名叫『申屠敏』的年輕族人得令離去。

姜玄在擂台上平復了一**內奔騰的靈力。

「我十二歲便跨入半步先天,因與『奇石前輩』約定,一直隱藏偽裝境界,我這身體被先天靈力滋養了三年,雖然未成真正先天,但靈力總量卻提升了不下二十倍。」姜玄暗道,「我若突破,就算是初入先天,申屠勇先天后期,他全盛狀態,也未必是我對手,『奇石前輩』所傳功法,果然厲害,非我族功法可比。」

「待此處事情解決,我便去向『奇石前輩』請教突破之法。」

氣息平穩後,姜玄從擂台北側跳下。

徑直走向申屠氏眾人。

他的目光卻不在申屠氏眾人臉上,而是盯着與申屠眾人站在一起的五長老薑景盛。

呼!呼!呼!呼!——

擂台周圍同時竄出數道身影,皆是姜氏部族的女人,而且都是先天境,她們是姜氏部族最後的先天戰力,卻沒有資格參加部族生死戰。實力最強的衛白筠也躍到了兒子姜玄身旁,提劍凝視姜景盛。

姜景盛面露驚慌之色。

求救的看向在場幾名申屠氏的先天強者。

申屠岩挪了一步,擋在了姜景盛身前。

其他申屠先天也圍上來,將姜景盛護在了中間。

對姜氏部族而言,姜景盛是叛徒,對申屠部族來說,卻是識時務者為俊傑,不能讓投靠過來的人寒心。

「他已自願歸順,現在是我申屠部族之人,你們想動手不成?」申屠岩喝道。

「他歸順的是他的事,但不能帶走我姜氏部族任何東西,尤其是代表族長身份的戒指,此物在我姜氏部族傳承千年,不僅代表族長身份,還是號令百嶺之地四十七部落的信物!」姜玄一伸手,「讓他把黑玉戒交出來!」

越來越多姜氏族人圍上來,亮出兵刃。

正要離開的監察使雷鴻,扭頭皺眉望着這一幕。

申屠岩見勢不對,擔心姜氏借題發揮,連忙給姜景盛打眼色。

「交,我交,我沒說不交啊。」姜景盛急忙摘下黑玉戒,遞了出去。

……

申屠敏騎着馬獸奔行出姜氏部族土城。

一路向西南。

馬獸毛髮血紅,模樣神俊,面生六目,額頭有獨角。這隻具有三階妖獸『紅鬃影獸』血脈的馬獸,可日行abc里,其價值可在寸土寸金的主城飛雪城,也能夠換一座三進宅院,強盛如申屠部族,這種級別的馬獸,一共也沒幾隻,族長親弟弟申屠勇,都不配擁有。

這是申屠岩的坐騎。

「駕!」「駕!」

申屠敏一次次揮動皮鞭,不斷催促馬獸。

快些!再快些!

「一定要在天黑前趕到!不然是要出大事的!」申屠敏再次用力抽下鞭子,心裏越發焦急,他深知自己這報信任務有多重大,姜玄贏下今天最後一戰,看似只是為姜氏部族續命一個月罷了,但實際上,影響不止於此,他還破壞了申屠部族原定好的大計劃。

申屠敏是申屠部族的嫡系核心成員。

他知道自己部族對姜氏突然發動戰爭的真正原因。

必須得讓族長那邊馬上停手。

「駕!」

轉眼一個時辰。

黃昏。

位於姜氏部族土城西南三百餘里的『老牛頭嶺』。

此地依舊是姜氏部族的領土,效忠於姜氏部族的『葛木部落』就在這一帶生存活動。申屠敏騎着馬獸進入老牛頭嶺,繞開了『葛木部落』的巡邏範圍,又奔行了盞茶功夫,逐漸接近一隱秘山谷。

這山谷很是荒涼,植被極少,到處都是光禿禿的,沒有獸群在這附近生存,葛木部落狩獵也不會來,稱得上人跡罕至。

「看!有人過來了!」山谷一側的山崖上,趴伏在巨石旁負責警戒的長臉男人注意到了來人,連忙打起精神,拉弓瞄準。族長下過令,任何陌生人靠近,殺無赦。

「是阿敏,自己人。」一同放哨疤臉男人提醒道。

「咦?他騎不是岩叔的坐騎嗎?這麼急着趕過來,難道是出了什麼事?」長臉男人放下弓疑惑道。

「能有什麼事,肯定是打贏了來報喜的。」疤臉男人輕鬆笑道。

本該無人的山谷內,此刻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,山谷內側高達二十餘丈的岩壁上,有一個直徑數丈的溶洞入口,碎石被不斷從溶洞里運出來。這群申屠氏族人,在姜氏部族的領地上,似乎是在挖掘着什麼。

馬蹄聲激烈而來,沖入山谷。

「快!快帶我去見族長!」

申屠敏一見到人便急切的嚷了起來。

山谷里忙碌的申屠族人們一下子都停了下來。

「阿敏!」山谷內一個正在指揮的疤臉男人見申屠敏來大喜道,「阿勇親自出手!姜氏部族已經被判徹底戰敗了吧?哈哈哈哈!姜氏冥頑不靈,給他們歸順機會不知識時務,負隅頑抗三年,非要被咱們殺光男人,才明白咱們申屠部族之強盛!」

「三年了。」穿着獸皮袍的高瘦漢子感嘆,「咱們部族也戰死了不少勇士,總算贏了,當痛飲三天三夜!大肆慶祝一番!」

「姜氏部族盛產美人!」洞口旁將石頭放下的尖嘴猴腮男人猥瑣笑了起來,極為興奮的抿了抿唇角,「她們年輕的個個都是美人,咱們一定要好好耍耍。」

「哼!」姜氏部族這三年屢次敗壞咱們申屠部族的名聲,說咱們背信棄義,還敢提姜寒峰那兒子與咱們玉小姐的婚事?」

「哈哈哈!他爹都失蹤了,姜氏還想讓姜玄那廢物娶咱們玉小姐?想以此結束生死戰,姜玄他也配?!」

「別說他了,他已經是咱們申屠部族的奴隸,十五歲才後天通脈,連給咱們部族的少年當陪練都勉強。」高瘦漢子朝申屠敏喊道,「阿敏你快說啊!阿勇是如何大殺四方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