◈ 第1章

第2章

大乾朝,啟元二十三年。

時至深秋,淅淅瀝瀝的秋雨裹挾着濃重的寒意,籠罩着繁華的盛京。

夜深露重,層層宮牆之內,御書房燈火通明。

年過四旬依舊俊美威嚴的昭錦帝坐在龍案前,御筆批閱着奏摺,四周安靜一片,只聞得雨滴濺落宮廷之聲。

司禮監掌印太監趙海川躬身上前,「陛下,亥時已過,今兒天寒露重,您還是早些歇息為好。」

昭錦帝擺擺手,「無妨。」

趙海川無奈地看了眼昏暗凜寒的天色,只好搬出殺手鐧。

「皇后娘娘遣人來過了……」

昭錦帝這才從御案前抬起頭,硃筆未放,「你倒是乖覺。」

趙海川從小就侍奉昭錦帝,哪能不知道他的軟肋。

除了皇后娘娘,也就是幾位小殿下了。

他垂頭,語氣含着微微的笑意,「娘娘還說,您要是一刻之內回不去,她就去找賢妃娘娘了……」

昭錦帝臉上浮現出無奈,這後宮倒像是給皇后納的一般,今兒找淑妃,明兒找賢妃,他這個正牌夫君卻只能排在後面。

他放下御筆,正待說話,外面就傳來一陣吵嚷的聲音,微微擰眉。

趙海川見狀,心裏咯噔一聲,連忙上前查看。

「何事喧嘩?」

雖然陛下待宮人素不嚴苛,不會隨意責罵,但陛下在前朝雷霆手段,積威甚重,底下人少有如此失儀的地方。

「陛下!太子府來人稟告,殿下病重,怕是,怕是不行了……」

來人跪伏在地,驚慌無措的聲音中帶着哽咽。

趙海川驚駭,「什麼?!」

雖然太子殿下素來身體病弱,可最近稍安穩,昨天還好端端的和陛下下棋,怎麼會……

四周靜立的宮女太監亦是嘩然,當即跪倒一片,大氣都不敢出,生怕被雷霆天威波及。

誰人不知,太子殿下乃是當今帝後的心尖寶,大乾未來儲君,如果真的……那麼大乾絕對會變天。

昭錦帝猛地站起來,大步流星地朝外走。

趙海川跟在後面,快速吩咐道,「擺駕!」

……

太子府位於皇城最顯赫的東側,是盛京繁華中唯一的僻靜之處。

祖制規定皇子行冠禮後方有出宮建府的資格,可昭錦帝偏寵太子,從他十二歲開始就着手建造太子府,以便能安心靜養,遠離宮廷紛擾。

雖有違祖訓,但世人皆知太子殿下的受寵程度,倒也不敢多言。

御駕匆匆趕到太子府時,陰霾籠罩着全府上下,腳步聲慌亂,隱約可聽到哭泣的聲音。

昭錦帝突然有些腿軟,他生平第二次感到了害怕的情緒,近鄉情更怯。

趙海川趕忙扶住他的手臂,「陛下……」

「……錦兒知道了嗎?」

趙海川道,「已着人去請了皇后娘娘,奴才囑咐過了緩緩說。」

昭錦帝定了定神,「好,此事先別驚動太后,讓她老人家靜養。」

「奴才明白。」

昭錦帝定了定神,疾步朝里走去,所到之處下人皆跪伏在側,「參見陛下!」

他充耳未聞,沾染一身寒雨,直直進入乾瀾殿。

偌大的寢殿燈光昏暗,層層疊疊的帳幔間瀰漫著沉重的苦藥氣息,即使燒着炭火,依然透出一股莫名壓抑的森冷之感。

昭錦帝撥開重重帷幔,來到病榻前。

榻上之人只着單衣,俊美的面容蒼白如雪,像尊沒有鮮活氣息的雕塑。

太子府嚴總管,太醫令等人皆肅立起身,準備行禮,「參見陛——」

昭錦帝揮手打斷,急切問道,「宸兒如何了?」

太醫令重重跪下去,語調帶着濃濃的哀痛和悲戚,「陛下饒恕,微臣已經儘力,可邪毒緩緩侵入心脈,殿下身體虧損已極,已至油盡燈枯……」

「可有解決之法?」

「臣等無能……」

昭錦帝語調沉下去,眼中閃過一抹狠戾,「廢物,你真的儘力了嗎!宸兒昨天都還好好的,怎麼就油盡燈枯了!」

帝王威壓完全釋放,四周人嘩啦跪倒一片,害怕地將額頭貼在地上。

「陛下息怒!」

「一群庸醫!要你們何用……」

突然,外間傳來一個女聲,聲音中透露出深深的焦慮和擔憂,「太醫可在?」

「回娘娘,陛下和太醫都在。」

眾人心下微松,謝天謝地,皇后娘娘來了。

頃刻間,一個身穿錦緞鳳袍的女子快步走到榻前,她氣度雍容,美艷華貴,乍看上去只有三十左右。

「陛下,宸兒如何?」

昭錦帝沒有說話,只緊緊握住她冰冷的手,眼裡盈滿濃重的悲傷。

夫妻數十載,皇后瞬間明了,她看向榻上毫無生氣的謝昶宸,美眸中的淚水瞬間滑落。

「怎麼會,宸兒……」

她低喚一聲,聲音帶着無盡的悲痛。

昭錦帝看着愛妻痛哭的單薄背影,心中哀慟,即便他位至九五,坐擁無上權利,卻救不了自己的兒子,何其悲哀。

皇后顫抖着握住兒子冰冷的手,伏在昭錦帝身側垂淚不止。

下一瞬,她突然問道,「太醫令,拼盡你們一身醫術,可否保宸兒三天?」

太醫令與眾多太醫交換眼神,隨後垂首,「微臣自當儘力,可若是……」

皇后眼眶通紅,但語氣篤定,「三天足矣。」

昭錦帝急切道,「錦兒,可是有什麼妙法?」

皇后點頭,「昔日我有恩於神醫谷主,得他一諾,剛才臣妾正好接到神醫谷的傳信,他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,想是之前就有預兆。」

「可袁谷主不是說他無能為力嗎?」

這些年,除了御醫,赤腳大夫、雲遊名醫,連塞外的大師都被他「請」過來過,可都對宸兒的病無計可施,怎的現在又有了方法。

「來者不是袁谷主,而是他的關門弟子云寧,雲神醫,他說唯有她能給宸兒一線生機……」

昭錦帝眉頭微皺,「可是那個用毒如神,傳言以剖腹取子的神醫毒仙?」

「正是。」皇后眼眶微紅,「灝哥,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……」

窗外雨聲依舊,寒風凄冷,昭錦帝看著兒子蒼白的面容,心如同被巨石壓着,難以喘氣。

真的會有奇蹟發生嗎……

……

因着儲君病重,昭錦帝宣布罷朝三天,整個朝廷瀰漫著沉重的氣氛。

雖然表面上一切照舊,但大家心中卻充滿了不安和憂慮,私底下某些勢力更是暗潮湧動。

太子本來就是個病秧子,這次只怕是難了……

二皇子和錦樂公主第二天早上才知曉昨晚發生的一切,他們匆忙趕到守衛森嚴的太子府。

「父皇,母后,皇兄如何了?!」

二人未滿十五,乃是雙胞姐弟,二皇子性格跳脫,錦樂公主小小年紀卻很沉靜自持,自有天家公主威儀,不過聽說兄長病重,都失去了往日的淡定。

更別提二皇子從小就愛黏着兄長,此刻更是沒了君子風度,幾乎是火燒眉毛地趕了過來,不過在場的人都無暇去糾正他的禮儀。

榻前,帝後親自守了一夜,面色疲憊與憂慮交織。

皇后將目前情況簡單向二人描述,「暫時無礙……」

二皇子聽聞,如遭雷擊,瞬間哭倒在榻前。

「怎會如此……皇兄!!!」

昭錦帝揉了揉額角,是誰讓這小子來的,只會添亂。

皇后熬了一夜,聽着這哭喊聲也感覺有些糟心。

錦樂公主看着父母的神色,走上前溫聲道,「母后,您和父皇先去歇息吧,我和煊弟看着皇兄,有神醫的消息女兒會第一時間通知您。」

皇后頷首,揉了揉她的腦袋,「我和你父皇就在偏殿。」

「女兒省得。」

接下去兩天,幾人輪流守在謝昶宸榻前,天家最尊貴的夫妻宛如普通父母般,事事親力親為。

二皇子更是除了吃飯小憩,其餘時候一半時間服侍兄長,一半時間守在門口,焦急地等待「神醫」的影子。

初起時淅淅瀝瀝的小雨,如今漸行漸密,更有雷電轟鳴,雨聲喧囂,整個世界彷彿被大雨所吞噬,視線都模糊不清。

二皇子在門口等得坐立不安,瑟縮着踱來踱去,「怎麼神醫還不來?」

這麼大的雨,神醫會不會迷路了?

……或是出了意外?

今天都第三天了,皇兄該怎麼辦!!

二皇子胡思亂想時,眼尖地發現遠方隱約有個頂着暴雨前進的身影。

最近因為皇兄病重,附近把守森嚴,普通人根本無法靠近,如今有來人,肯定是神醫!

二皇子激動地站起來,在他望眼欲穿之際,來人的樣貌逐漸清晰。

他霎時被震驚地目瞪口呆,旁邊一同等候的嚴總管和侍衛亦是難以置信。

這……就是神醫?!

來人身形偏高挑,打着一把破破爛爛的雨傘,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進,渾身泥污血漬看不清五官,衣衫濕透,從白皙的皮膚倒是能依稀辨認出是個女子,可這幅尊榮,和眾人想像中仙風道骨的神醫大相徑庭。

二皇子眼前一黑,幾乎栽倒在地,這樣的人真的能救好皇兄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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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文啦開文啦,國際慣例首先給讀者寶寶們來個溫馨提醒,本文是古言甜寵掛,男女主感情線幾乎無虐,雙潔雙初戀,非穿越非重生,文風比較歡樂。

男主溫柔病弱,是個究極守男德的戀愛腦,骨子裡有些偏執佔有慾,但是不會做出傷害女主的事情,感情中女主佔主導,女主酷颯偏樂觀沙雕,特質是很倒霉,喝口水塞牙,吃魚必卡刺的那種,但遇上男主就會慢慢好起來,天生一對的契合度,喜歡的寶寶加個書架,慢慢看下去吧,筆芯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