◈ 第4章

第5章

當然這一切都是先從人界開始,可能會持續個幾百年,或者又是幾十年,便是仙門靈氣稀薄,這世間再無修士,再然後,妖族和我鬼族也不能倖免,最後便是神族的隕落……」言語間,閃電劃破天際,「跨擦」一聲,大地震顫,地動山搖。
周圍攤販,行人皆駐足看向烏泱泱的夜空。
沈一安顫抖着道:「大地之力崩壞了?」
紫月撲哧一聲笑了。
「九州鴻蒙初開不過八萬餘年,你以為大地之力就如此短暫?」
第169章宋凜的母親話音未落,大地逐漸恢復平靜,連同天上的閃電也漸漸消失,周遭行人亦是若無其事,繼續逛街,彷彿剛剛的所有都沒有發生過。
紫月道:「哥哥說過,每百萬年為一循環,若是十萬餘年,大地之力便枯竭了,那便是……」她欲言又止,莞爾一笑:「反正不可能發生啦,暖暖,聽說與你一道的那個小郎君是九州唯一的靈妖?」
沈一安抬眸,警惕地看向紫月,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紫月笑道:「靈妖可是個好東西啊。」
沈一安立馬鬆開她的手,嚴肅道:「阿夜他不是東西。
他是我至親至愛之人,哥哥的事我會想辦法,你不要打他的主意。」
街上人來人往,兩人言語間,沈一安又見一熟悉的身影,垂頭喪氣地從賭坊出來,她不禁多看了幾眼。
紫月見沈一安認真,便陪笑道:「嗨呀,暖暖,我也就是隨便問問,怎麼,你也喜歡玩那個?」
沈一安搖頭:「那人我見過。
他怎麼會在這裡?」
那人是小江,普通凡人,理論上應當在顏家村照顧祁母才是。
但見此時的小江衣着華麗,油頭滿面,頗像一個小型暴發戶。
輸了錢的小江轉頭又往醉香樓走。
沈一安記得原書里寫過,之前宋凜在青雲仙府,會每個月都給祁母送錢。
宋凜在修鍊之餘,去幫同門弟子幹活,在秘境試煉中獲得的寶物也會換了錢,按時給祁母。
生怕自己娘親過得不好。
想到這,沈一安不禁一陣心疼,一個十五歲的孩子,經歷洗髓池之痛。
一邊努力修鍊,一邊努力賺錢給自己娘親,還要面對那個冷血殘酷的「自己」。
哪怕這一世,宋凜也未曾在自己面前提過半分苦。
只是如今小江出現在桃花鎮,難不成是祁母有什麼變故?
沈一安攔住小江。
小江一見沈一安,立馬嚇得腿都在抖。
沈一安不解。
她已經不記得,在顏家村,她因為哥哥的死發怒動了殺心,那時的她,宛若惡魔。
但是這一幕,小江和整個顏家村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「不是我,不是我。
大嬸她,是大嬸她自己不願意離開那個破地方,不關我的事。」
沈一安逼近小江,小江腿一軟,直接跪了下來。
她蹲下身子:「發生了什麼,一五一十告訴我。」
小江支支吾吾,直到紫月不耐煩,一拳頭捶在青石磚牆上,磚牆嘩啦啦一整條倒了下去……「我說,我說,我說!」
「村子上爆發了瘟疫,村民都走了,都快成了空城,我好勸歹勸,大娘她死活不走,這下好了吧,她也染了瘟疫,然後…….」小江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沈一安替他說了下去:「然後你就自己跑了?
不僅如此。」
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小江:「你還把阿夜娘親的錢財悉數捲走?」
小江簡直不敢說話,他覺得他的小命要到此為止了。
果然沈一安渾身散發著可怕的氣息,巨大的壓迫感使得小江抬不起頭,幾乎整個身子都是跪趴在地上的。
他不停地道歉,只求沈一安能放他一條生路。
沈一安緘默不語。
如今的宋凜對待他娘親究竟是怎樣的想法。
如果是她,父母如此境遇,她又會怎麼做?
沈一安一時拿不定注意。
第170章瘟疫倒是旁邊的紫月怒道:「偷人錢財?
幸虧你偷的不是哥哥的錢財,否則哥哥能扒了你的皮!」
無論遇到什麼,紫月總能首先就往哥哥身上聯想,之前是長琴,知道長琴就是哥哥後,便三句話不離哥哥。
沈一安攥緊了拳頭,卻忽然被一雙冰涼的手握住。
小江驚道:「阿夜?」
隨即,小江更加害怕了,但是又抱着幾分僥倖,因為宋凜沒有在他面前傷人過,從來只是被欺負的那個,溫溫柔柔的,逆來順受,因此他覺得宋凜比沈一安要安全些,可是也沒膽子求饒。
沈一安轉身,見到宋凜那張清冷俊美的臉,在淡紫色的月光下,顯得有幾分冷漠,只是他瞳眸幽暗如海,深不見底,讓人猜不到他究竟在想些什麼。
小江立馬解釋道:「都是你娘親,非要留在顏家村,我真不知道,那裡究竟有什麼好!
她偏說要等人!
也不知道在等誰?」
忽然,他側隱隱抬頭:「不會在等你吧?」
沈一安只覺得握着自己手的人微微一怔,她也不禁為宋凜高興,如果祁母真的在等阿夜,起碼能證明,祁母是個嘴硬心軟的,說不準一直都是愛阿夜的。
半晌,少年問道:「她,怎麼樣了?」
小江道:「一月前我離開的時候,她剛被感染,現在,現在,我也吃不準……」「哦。」
宋凜聲音沒什麼波瀾,好像只是在問今天的天氣怎麼樣一般平靜。
他拉着沈一安,轉身要走。
沈一安捏了捏宋凜的掌心,示意他等自己一會。
她轉身設了個禁制,確保宋凜聽不到她們二人的對話,她只是看向紫月,紫月便明白了什麼,遞給她一個淡紫色的珠子。
紫月道:「只要你捏碎這個珠子,無論多遠,我都會出現。」
沈一安抱了抱紫月:「謝謝。」
紫月嫌棄道:「謝什麼?
又不是做你隨叫隨到的小情郎。
我可是為了哥哥。」
********顏家村的情況比沈一安想像的更為可怖,若是上一次魔物作祟是陰森,那麼這次便是沒有人煙的荒涼。
瘟疫對於醫療落後的古人比絕症還可怕,起碼大部分絕症是不會傳染的,這樣,就算在生命的最後一程還有人會照顧自己。
而感染瘟疫,大多都是還活着就被抬上了火刑架,人們認為只有高溫才能避免傳染。
或者是一個人躺在病榻上,孤獨的死去。
兩人站在門口,少年卻沒有勇氣直接進去。
房屋的門虛掩着,裏面有微弱的光亮,除此以外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從門縫中可見,院子里一片狼藉,之前養的雞鴨也全死的死,跑的跑,四處皆是衰敗的氣息。
宋凜道:「師尊是不是覺得阿夜很沒骨氣,還是忍不住?」
來看她。
少年嗓音低沉,是自嘲的語氣。
沈一安搖頭:「如果情感這麼容易割捨的話,哪還有那麼多愛憎會恨別離?」
況且,每個人都有追求被愛的權利,哪怕只有一絲可能。
第171章我家小五,你碰不得見宋凜還在猶豫,沈一安握緊他的手:「我陪你一起進去。」
宋凜一愣,瘟疫傳染性極強,他以為沈一安最多是在門外等他。
見沈一安堅持,他變幻出一個素白色的面巾,給沈一安戴上。
宋凜的步子都是顫抖的。
進入卧室,才看到已染瘟疫的祁母躺在病榻之上,正艱難地起身,想要去倒水喝。
此時她已經跟沈一安上次見到她時,判若兩人。
她形容枯槁,瘦的皮包骨,眼眶凹陷,頭髮也白了不少,由於這一個月行動不便,身上也儘是臟污,全然沒有上次沈一安見她時的優雅和美麗。
那婦人見有人來了,似是有些激動,她顫抖着喊,似乎是想問來人是誰,但是因為患病太久,又無人照顧,喉嚨里根本發不出聲音。
這時,沈一安才注意到,那婦人雙目渾濁,早已失去清明,看不清事物,所以也分不清誰和誰。
宋凜抿唇,迅速去茶壺裡倒水,可是茶壺裡的水皆是臟污,塵土還有些不明塊狀物。
沈一安趕忙對宋凜做了個手勢,示意自己去打水重新燒。
祁母見來人不說話,立馬警覺起來,可是這種時候,誰還會來靠近她這個病秧子呢?
這瘟疫來勢洶洶,稍微走得近了,便會被傳染。
當時小江說去城裡給她找大夫,可是這一去就是一個月。
「小……..小…….」祁母聲音微弱,吐字不清,分辨不出她在說些什麼,動作也不麻利,光是起身這個動作都很艱難,像是在蠕動,半天沒什麼進展。
宋凜見狀,立馬去扶住了她,給她放置好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