◈ 第2章

第3章

我活了二十三年,親手操辦了兩場葬禮。
一場是父母,一場是爺爺。
墓園裡,雨淅淅瀝瀝的下着,好像知道我的難過。
我撐着把黑傘,跪在三座墳前,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。
遲宴澤也來了。
他一身黑色西裝站在我旁邊,儼然一副好孫婿的模樣。
可我忘不了七天前在醫院,他是怎麼冰冷無情,公事公辦要我放棄追究江氏責任的。
「遲宴澤,你走吧。」
不止是我,九泉之下的爸媽和爺爺估計也不想看見他。
我沒抬頭看他,卻還是感受到他看過來的目光。
他好像看了我好久,才說:「好。」
他走了。
我沒回頭。
腳步聲又停了。
我聽見遲宴澤說:「等你情緒緩和好,我們聊聊。」
聊什麼呢?
我想了很久,才有了猜測。
拆遷鬧出人命,為了江氏的名聲,他確實要好好和我聊聊。
但是我不想。1
人命輕賤,有時候幾萬塊就能搪塞。
人命又貴重。
就像哪怕我有幾百萬,都救不回爺爺的命。
我陪着爺爺和爸媽待了很久,離開的時候,天都黑了。
夜色沉寂,酒吧卻熱鬧歡愉。
我坐在吧台的椅子上,看着舞池裡的人揮舞着肢體,縱情享樂。
面前金湯力的杯子,摞了一個又一個。
即使它酒精度不高,我也有點醉意熏然。
姜時允找到我時,眸子里都是怒意:「你的胃都什麼樣了?不要命了?!」
爺爺出事時,他在英國處理利晟集團的合作案,我就沒多打擾。
「放心,爺爺的事處理好之前,我很惜命的。」
我慣性玩笑着,也將胃裡翻湧的痛忍下。
姜時允卻沒跟着我一起笑。
他緊凝着眉,看着我說:「你想好了?你和遲宴澤畢竟是夫妻。如果真的要起訴到法庭上,就不怕影響你們的感情?」
我托着腮,想了想,最後問了一句:「你覺得,遲宴澤愛我嗎?」
我等了姜時允好久,他才開口:「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。」
「剛剛得到消息,遲宴澤要拆解欣安,以後『欣安』將不復存在。」
曾幾何時,遲宴澤這個名字就是我的蜜糖,聽到都覺得甜。
如今,卻覺得像是噩夢。
胃裡翻攪着疼,我坐都坐不穩,整個人被折磨的從椅子上滾下來。
我一聲一聲的嘔着,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一樣。
鮮紅的血摻着酒液潑在地上,把姜時允嚇的夠嗆。
「妍甯,你怎麼樣?我送你去醫院!」
他說著,就來抱我。
我沒有力氣,只能喘着氣說:「送我……回家。」
姜時允有些不贊同,但也許是看我太慘,還是沒拒絕。
車停在我和遲宴澤的家時,門口還有一輛車。
車燈亮着,也照清了車前的兩道身影。
江亦顏正緊緊抱着遲宴澤,她說了什麼,我聽不清。
遲宴澤卻好像看見了我,摘下江亦顏摟着他脖頸的手臂,帶着她往我這兒走。
「要走嗎?」
我回頭看了眼一臉擔憂的姜時允,又看了看遲宴澤,說了一句:「時允,我們換個位置吧,我來開車。」
姜時允愣了下:「為什麼?」
我笑了笑,很認真的說:「因為……我想撞上去。」